第19章
钱冉走了。
甚至于,没打开房门看他一眼,哪怕就只是一眼呢?
高中的时候,为了方便他上学,父母把他接到身边。
父亲早出晚归去工作,母亲在家里照顾他,说是照顾,也不过是每天给他做好饭放在锅里,他们之间即便交流,钱冉也很敷衍,总是发呆。
纪尝试过很多次,和她说学校里有意思的事,努力学习考出好成绩,就是为了能让她对自己笑一笑。
直到纪有一次因为一些矛盾和同学产生争执,打架受了伤回家,他破天荒看到钱冉眼眶里因为他的伤盘旋着泪光,翻出药箱给他细细涂药。
纪的心被泪光拨动。
原来受伤就能得到她的关心。
他像是打开了潘多拉魔盒,经常和别人打架,要么就拿刀在皮肤上刻下一道道伤痕,他渴望得到母亲更多关心。
可是这种事发生的太多了,多到钱冉眼中的心疼一点点被磨灭,直到彻底消失殆尽,余下的只有无尽的失望。
一直到他上大学,钱冉都没再对他有过关心。
纪手机上置顶的聊天框,时常是大片大片的绿,他老是找各种话题与钱冉聊天,钱冉的回复依旧敷衍。
然而突然有一天,钱冉给他发了个“对不起”,纪疯狂试图联系她,所有消息统统石沉大海。
父亲告诉他,母亲并不爱他们,和初恋对象私奔了。
整整三年,纪从未放弃过找她,母亲早已不用的手机号,纪充了一次又一次话费,他白日做梦这个手机号的主人还能联系自己。
甚至他可笑到去山上捡好看的石头,像外婆告诉自己的那样,和小时候一样对着石头许愿,希望还能再见见他。
好不容易得来她的消息,却得知她癌症晚期,没多长时间了。
三年里,纪对她有过埋怨,也有过恨,可这些东西在知道她生病的那一刻统统化为乌有。
他想陪伴母亲最后的时光。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要让他看到母亲身边出现了另一个男孩,为什么要让他看到母亲对那个男孩露出笑容,为什么他从来没有得到过的东西,那个男孩轻而易举全部拥有。
最过分的是那一天他去早了一些时间,听到母亲叫那个男孩“儿子”。
他从没听到过的称呼。
纪不明白,他一遍遍在心里问为什么,他多少次想站在她病床前问出那句为什么,可每当看到她消瘦的身体,他还是做不到给予她更多心理负担。
直到她死,他都没得到答案。
只是在她即将死亡的那段时间,她看向纪的眼神多了些复杂的东西,包含了不舍,哪怕很少很少,也足够了。
恨意重新蓬勃燃起是在母亲把尤伏托付给他。
他还记得当时在医院的洗手间里,一遍遍用冷水洗脸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就像现在,他在墓园外的公共卫生间疯狂把冷水往自己脸上泼。
等他好不容易压下那股冲动。
旁边伸来一只手,递来一张纸巾。
纪眼眶泛红,自嘲笑笑,死死盯着身旁的人,说出了几年前对他说过的话:“我恨你。”
尤伏轻轻擦拭他脸上的水滴,是和几年前同样的回答:“我知道。”
第8章 恶心
从墓园回来,纪把车停在公司楼下,开门下车:“你下午还有课吧?我不送你,到时间自己去。”
尤伏也没寄希望于他能送自己去上学,跟着纪走进他们公司。
纪在自动贩卖机上买了两桶泡面,扔给他一桶,算是他们简陋的午饭了。
尤伏来过几次纪公司,设计部的人也基本都认识他,“小伏小伏”的叫他。
纪在外人面前对尤伏还不错,磨完咖啡后,顺带给尤伏也接了一杯。
休息室里,吃饭都堵不上荀易的嘴,他跟个老妈子一样问尤伏:“上学期期末考试多少分?”
“六百九十六。”
“我的天,我只在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