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活着当然好。我为了活着,已经很努力了。但活着跟忍辱偷生也是有区别的。”殷恕怀手臂稳稳地握着天子剑。
申屠炀欣赏着殷恕怀持剑而立的丰姿,忍不住赞叹道:“陛下果然丰神俊朗,连杀人的样子都让人为之心折。”
殷恕怀:“……”
殷恕怀气急而笑:“看来你是真不怕死。”
“我怕死得很。”申屠炀仰头笑道:“可只要一想到能跟陛下死在一块儿,我就不怕了。”
“陛下可曾听闻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我生未能与陛下同衾,死却能与陛下同穴。也算我死得其所”
话没说完,天子剑已经狠狠劈向他的脖颈。电光火石间,只见申屠炀的双腿用力一蹬,整个人如同一只蓄势已久的猛虎重重扑向殷恕怀。
殷恕怀只觉得一股巨力迎面袭来,他不由自主地往后倒去。却在倒地的瞬间,被申屠炀搂在怀里用力一拧
殿内轰然一声巨响,却是申屠炀拿自己垫背,重重摔在了地上。而本该被申屠炀压在下面的殷恕怀却被这只凶悍猛虎小心翼翼地搂在怀中一只手护着殷恕怀的后脑勺,一只手护着殷恕怀的后背,如同搂着此生最珍贵的宝贝。
殷恕怀有些惊愕地看向身.下的申屠炀。就见申屠炀脖颈处血流如注,他却不痛不痒地冲着殷恕怀灿然一笑:“可我转念一想,还是想与陛下白头偕老。”
“咱们两个先活到一百岁,然后再一起死好不好?”
话音未落,守在殿外的高敬德带着羽林军稀里哗啦地冲进来看到陛下跟申屠炀上下交叠的一幕,登时惊得目瞪口呆。
“滚出去!”申屠炀下意识将大脑一片空白的殷恕怀护在怀中,怒声叱道:“都说了没有我的命令不许进来,高敬德你是不是想气死我?”
高敬德抱剑应诺,挤眉弄眼地出去了。
殷恕怀面无表情的从申屠炀的身上爬起来,看着被申屠炀趁机扔到数丈开外的天子剑,默然不语。
申屠炀摸了摸脖子上的血其实只是擦破了皮看着严重,但他还是可怜兮兮地卖惨道:“能不能找个侍医帮我包扎一下?”
殷恕怀脸色阴晴不定地看着申屠炀。沉默良久,方才让庄无为去传侍医。
“菜都凉了。”申屠炀看了一眼案几掀翻、杯盘狼藉的晚膳,体贴地道:“陛下晚上都没吃多少,还是叫光禄寺再准备”
话没说完,就被殷恕怀打断了:“不吃了,气都让你气饱了。”
“可是我想吃。”申屠炀可怜兮兮地看着殷恕怀,全然没有适才空手夺白刃的凶猛狠戾:“我从早上就没吃饭了。”
怎么不饿死你呢!
殷恕怀瞪了申屠炀一眼,还是叫庄无为传膳。
申屠炀笑眯眯地看着心不甘情不愿的庄无为,突然说道:“不许往菜里下毒,也不许加料吐口水除非你想让所有宦官宫女为你陪葬。”
殷恕怀冷眼看着申屠炀满不在乎地威胁宦官。虽然申屠炀一直表现得嬉笑怒骂,但其实这是一个对生命极为漠视的男人。他不在乎别人的命,当然也不在乎自己的命。正是因为悍不畏死,才能在生死之间迅速抓住那一丝生的契机。
申屠炀也注意到了殷恕怀若有所思的打量视线,但他却误会了殷恕怀的意思,当即笑嘻嘻地解释道:“陛下贵为天子,不知道这些卑贱之人有多少花花肠子。倘若主上训斥惩罚他们,他们心中不服,又不敢在面上表现出来,就会在私底下悄悄报复主人。”
“比如把牛马甚至人类的粪便晒干磨成粉,偷偷加入主人的饭食当中……”
申屠炀话还没说完,庄无为已经诚惶诚恐地躬身辩解道:“陛下明鉴,奴婢从未做过此等大逆不道之事。”
殷恕怀摆摆手,示意庄无为不必多说:“我知道你的为人。大将军是在故意吓你”
“不是呦。”申屠炀微微一笑,笑意却不达眼底:“因为我当年就是这么干的。”
殷恕怀闻言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