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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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冷得不住发抖的身体。

    青衣鬼落在贾仁友身上的眼神复杂至极,就像是极冷和极热的情感交织在一起,反而表现出不冷不热的态度,极热自然是血浓于水的亲情,如果没有看错,那冷到恨不能拆皮拔骨的情绪好像是恨红了眼的嫉妒。

    冷冰冰的眼神警告青衣鬼不要轻举妄动,便拉住流树闪开一旁看戏。

    反正已经猜出谜底,他也不想去看脑海里成形的戏再被本色出演,视线落在自己胳膊上的细白手掌上,挣了挣没成功,索性用眼神切割,白皙透明的手掌,手指骨节均匀细长,却比自己的要小上一些,显出纤细温和的姿态,和他下棋落子的动作却很衬,总是在半空里稍稍停顿,阳光下透明的指尖似乎是点在人心上,再柔然弯起骨节飘然一子,这样一双手什么时候偷回来收藏好了。

    看到陈慎挥手的动作,青衫男子也不在意,他原本就没打算对贾仁友出手,警告被他完全忽视,很快他就什么都不会怕了……

    贾仁友踌躇着靠近两步,脸上犹挂着惊惧的神色:“小弟,你不是在十年前就突然……”

    仿佛为了看到对方的反应,玩味地笑着打断了兄弟的话,眼睛紧紧攥住对方的脸快速说道“对,我是鬼!”

    靠近的动作一顿,贾仁友脸色煞白的后退几步,眼底的怯懦暴露在对方的眼下显得狼狈无比。动作早失了商场上风轻云淡的冷静。

    青衣鬼嗤笑一声,也不知笑他的胆小,还是笑阴阳割断的亲情。

    恍惚是错觉,青衣鬼的身子倔强地挺得更直,却透漏出青衫下苍白冰冷的单薄。

    好像比记忆里那个躺在榻上面目青紫的尸体还要消瘦,怎么可能呢,鬼怎么会变瘦,贾仁友暗笑自己竟然吓得出现了错觉。

    贾仁友似乎想到什么,犹豫半晌,毕竟是亲缘兄弟,大着胆子开口:“小弟,那份血书是你写的么?”

    青衣鬼瞥他一眼,他吓得连忙摆手:“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忽然想起那些字和你的风骨有些像……”

    愧疚的解释被打断,青衣鬼依旧是那副玩味的表情:“不错,是我写的!”

    “那,那……”

    不顾贾仁友惊讶悲痛的表情,他轻飘飘的在众人耳边扔下惊雷:“那些也都是我做的,”他忽然笑得温柔,有种难言的羞涩在里面,就像包裹着蜜糖的毒药。

    “四十九个修士的阳气,阿玉就能永远地陪着我,多划算的买卖,大哥你总说我没有商人的天分,我现在可是做成了一笔稳赚不赔的生意,阿玉逃过魂飞魄散,我就得到永远的幸福。”

    脸上还带着上句话里幻想场景的幸福红晕,似乎想到不好的事,他眼神倏忽变得浮躁,“阿玉要是消失了,”他皱皱鼻子,“那也没什么,我总不会和她分开。”

    第十四章

    “魂飞魄散?红玉怎么会魂飞魄散!”听到这句话,贾仁友整个人都焦躁不安,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最后甚至大声质问着这个曾让他恐惧的鬼魂。

    似乎被人踩到最痛苦最不能触碰的痛脚,洒满清愁的眼眸一瞬间涌上铺天灭地的怨毒,狭长的眼角似乎能流出毒液来。

    原本散去的阴气将他整个人衬得邪魅地像个复仇的精怪,再也忍不住胸口翻滚了十多年的怨气,狭长的眼睛染上桃花的血红,妖异得似乎要流出血来。

    他激动地指着贾仁友,头一次失去大家风范的咆哮道:“怎么会魂飞魄散!你忘了她生前是怎样被折磨死的么?猪笼的诅咒让她走不出贾府投胎,也进不了祠堂受香火供奉,飘荡几十年阴气散尽还能怎么样!”

    黑长的指甲在贾仁友眼前晃着冰冷的光,贾仁友却如同脱力般坐倒在地上,眼神涣散出神地望着地面。

    “呵呵,你还在祠堂里放了她的牌位,可惜她进不去,你那些忏悔留着说给鬼听吧!”他一拍脑袋,就如同生前想起书里内容恍然大悟,总被称做书呆子时的动作一样,就好像一切回溯到十年前,“我忘了,还真是说给鬼听的,可是连鬼都不听,她从不在祠堂飘荡,那些亡羊补牢的话连鬼都不听呢……”

    最后一句话夹杂着他歇斯底里的大笑,癫狂的形状再也找不出当年玉面书生的一点样子,他跌跌撞撞上前一步,差点踩到青衫的下摆,指甲几乎要触到贾仁友的鼻尖,他咬牙切齿地说出最具杀伤力的诅咒:“你这辈子都别想有一天不愧疚!你欠她的,你这辈子都还不了,她也不用你还,你根本就不配!”

    到最后声音都滑了腔,磨砂的质感像是能渗出血来,尖利走调的声音给予贾仁友最重的一击。

    他呆坐在地上,仿佛看不见眼前差点刺中眼睛的黑长指甲,也看不见周围的怨毒的,好奇的,怜悯的眼神,泪水花了脸也毫无所觉,只神经质地喃呢着:“枉将绿蜡作红玉……”

    木木的表情像是被抽走了灵魂,但却奇异地能看到尴尬,惊慌,懊悔,痛苦的表情的脸挣扎着糅合在那张苍白似鬼的脸上,每张脸上都流着泪。

    看到这,青衣鬼低低地笑了,笑声里有不忍,更多地却是快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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