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陈慎沉思着打破诡异的气氛:“时间不对,红玉生前并没同你有一面之缘,你死后该是前去奈何桥投胎,怎会滞留于此?”
青衣鬼静静看着桃花树,从空中拈起一片花瓣,爱怜地放在嘴里咀嚼着。
“你相信有人会爱上鬼么?”青衣鬼第一次带着小心翼翼的语气询问,就好像是放出了心里的珍宝,语气里甜蜜多于被肯定的希冀。
这问题耳熟的很啊,偷偷瞥了流树一眼,这小子果然知道什么。
逮到师兄的目光,流树咧开嘴一笑,对着青衣鬼说道:“也许吧……”
陈慎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这小子在现代一定是盗版商贩的天才,瞧这窃剽的。
虽然是模棱两可的答案,青衣鬼眼神一亮,身子放松地靠在桃树干上,望着流树的眼神甚至透着一点知音的意味。
“今晚一切就都解脱了,到时候我给你讲个故事,你要不要听?”
流树望着他愣了一下,那个鬼这么快就撑不住要魂飞魄散了么。
这是要秉烛夜话把臂同游的节奏了么?要和个妹纸也就罢了,和你这个青衣鬼这也太重口了吧!
陈慎刚想着如何保持高冷范低字数地替师弟拒绝掉,流树就若有所思地开了口:“好,礼尚往来,我也送你一句话,想要的东西无论如何也要握在自己手里!”
这句话流树用的是密音入耳,陈慎虽然修为高上一些,但却还是不能对这种类似加密的声波进行窥探。
他果然知道些什么,青衣鬼的身影已经淡化在桃树上,但他脸上浮出的笑容还是能看见:“这个时候,不都是要劝该放手时就放手么。”
流树没回答,青衣鬼也不在意地悄声离开。
那一瞬,树下又下起了红雨,像美人脸上的血泪,比原来的姿态更汹涌,就像美人面上临死前的荼蘼。
陈慎只听到青衣鬼的回应,也推测不出来什么,修真界每个人都有各自的运势,与鬼结缘的修士不是没有过,流树的路他只能从旁牵引,却不能从中干预。
看流树的眉眼也并无戾气,相信他能够自己决定自己的修真路。
想到这陈慎也不纠结,拉着流树去吃晚饭,唔,员外家的饭菜真是不错,尤其是有冬瓜炖粉条,那大串串红辣椒真是想念啊,要是有个炕一坐就更美好了。
柳树看着他眼底明闪闪的光,就知道他不知又神游到什么地方去了。这双眼睛亮闪闪的更好看了,把它们冻成玻璃珠子收藏起来一定会更迷人。
路上遇到的仆人都听说今晚一切都会解决的传言,再看陈慎闪闪发光的眼睛,瞬间就被感动了,这次是真正的仙人啊,慈悲心肠,因为锄奸扶弱而兴奋地不能自己,一向内敛清冷的人都情绪失控了。
再看看,好像一直盯着师兄看的师弟眼睛也和平时不一样啊,清透的眼睛似乎更黑更亮了,一定也是兴奋的,艾玛,太感动了,容老王我擦把眼泪再带路,哎哎,仙人别急着拽我啊,鼻涕还没撸完呢。
忽视带路仆从含情脉脉的红眼圈,陈慎用灵力催促地推了一把磨磨蹭蹭的身影。
今晚的菜有猪肉炖粉条,陈哥早打听好了,凉了就不好吃了!
淡定地把一嘴的油擦掉,陈慎瞬间又回到那个仙气飘飘的道人形象,灯火微微晃了下,随着阴冷气息靠近扑的灭掉。
流树指指旁边的凳子,示意他坐下。
一个黑色的影子动作迟缓地落座,他的脸在黑暗里看不见一点,不同白天的情绪激动,现在的他就像是融入夜色里的一滴墨,不声不响平静恬淡,不知何时就在人间蒸发。
流树感受着青衣鬼身上的气息,并未凝实的鬼气,让他挑起了眉:“你没你想象中那么爱她啊!”
“不,”青衣鬼的嗓子有些沙哑,他声嘶力竭地呼唤过某个留不住的人的名字,太过用力伤了嗓子,就像爱太用力就容易伤了神,“我看她离开,哪怕投胎后她不再是她,可我只要想到那片照在我身上的月光从她身上流淌过,我就觉得一切都不算糟糕。我若是狠下心,她就真的不见了,上穷碧落下黄泉,我就再也找不到那个十指血迹斑斑却还对我笑容柔和的鬼了。”
陈慎猜测那个红玉应是已然投胎,但她一个怨鬼怎么还有机会投胎,不过看他的样子陈慎倒是有点相信流树的话了,这人话说的深情,月光撒到的脸上却没什么心痛的神情,有时候口是心非的人才是最卑鄙的伪善者。
青衣鬼似乎打开了话匣子,他不再吝啬语言:“我爱上了一个鬼,多荒唐的事情呢,比爱上亲人同性更不可思议,十六岁那年我才从祖宅回家,能够跋涉阴阳的左眼让我一眼就望见门前的女人,”他的语气从无奈转变的极为温柔,“她在我的左眼里存在着,就平分了我一半的世界,可是后来我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我的双眼里都是她,我开始疯狂爱上,却又不怕惊吓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