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亚父范增(1/2)
号角声从主营传来,低沉悠长,像一头巨兽在黎明时分苏醒。紧接着是士兵集合的脚步声丶兵器碰撞声丶马匹嘶鸣声,整个营寨在晨雾中渐渐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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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食其一晚没睡踏实,天没亮就起来了。他先去井边打水,冰凉的水泼在脸上,驱散了最后一点睡意。然后他开始打扫西营的院子,把昨晚风吹来的落叶扫成堆,动作不紧不慢,但眼睛始终留意着营门的动静。
老赵从厨房出来,提着个木桶,里面是准备做早饭的粟米。他看见审食其,走过来低声说:「今日小心些。范亚父巡查,营里管得严,稍有不对就是鞭子。」
「多谢老人家提醒。」审食其点头,装作随意地问,「北营那边……今日看守还是往常那些人?」
老赵眼神一闪,明白了他的意思:「北营今日换了班,是锺离昧的亲兵队看守。那些人……」他摇摇头,「不好说话,都是跟着锺离昧从江东杀出来的老兵,认死理。」
审食其的心沉了一下。锺离昧的亲兵,恐怕不是几件财物能打动的。
「不过,」老赵左右看看,声音压得更低,「北营有个小校,姓吴,三十来岁,脸上有麻子。他管着北营三区的犯人的伙食发放。这人好酒,前几日还偷偷找我讨酒喝。你可以试试。」
审食其记下了。姓吴,脸上有麻子,管三区伙食。刘太公关在北营三号营房,应该就在他的管辖范围。
「还有,」老赵继续说,「范亚父巡查,按惯例会先看北营的战俘,然后是粮仓马厩,最后才到西营。午时左右应该能到。你要有什麽话想说,得找准时机。范亚父最讨厌人打断他说话,但也最欣赏有话直说的人——只要你说得在理。」
这信息很重要。审食其点头:「我记住了。」
早饭时间,审食其照例送饭。吕雉接过食盒时,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她没有说话,但眼神里有一种沉静的决意,像已经做好了面对一切的准备。
「夫人,」审食其低声说,「今日无论发生什麽,请记住:太公年纪大了,糊涂了;您是妇道人家,担忧儿女,情急之下口不择言也正常。其他的,交给我。」
吕雉看着他,轻轻点头:「我信你。」
上午的营寨格外安静,士兵们操练时都压低了声音,巡逻的队伍比往日多了一倍。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紧绷的气氛,像弓弦拉满。
审食其一边劈柴,一边观察。他看到几个将领骑着马在营中巡视,检查各处防务。看到锺离昧亲自在北营门口训话,那些亲兵站得笔直,大气不敢出。看到炊烟从厨房升起,在无风的空气中笔直向上。
快午时,营门口传来骚动。
审食其放下斧头,走到西营土墙的缝隙处往外看。
一行人从主营方向走来。大约二十馀人,前后是持戟的护卫,中间几人步行。为首的是个老者,六十多岁,身材瘦削,穿着深色葛布长袍,外罩一件半旧的皮裘,头发花白,用一根木簪束着。他走得不快,但步伐稳健,背挺得很直,手中拄着一根竹杖。
范增。
即使隔着一段距离,审食其也能感觉到那种气场——不是项羽那种霸道的丶外放的威压,而是一种内敛的丶沉静的力量。他走在哪里,哪里就安静下来,连马匹都停止了嘶鸣。
范增先去了北营。审食其看不见里面的情形,但能听见隐约的说话声,还有鞭子抽打的声音——不是打人,是鞭子在地上抽出的脆响,大概是某种仪式性的威慑。
约莫两刻钟后,范增从北营出来,脸色看不出喜怒。他走向西营,锺离昧跟在身后半步,低声说着什麽。
「开门。」锺离昧对守门的女兵说。
西营的门打开了。范增走进来,目光缓缓扫过营区。他的眼睛不大,但眼神锐利,像能看透人心。他走过菜地,走过灶房,最后停在院子中央。
「把人都带出来。」范增说,声音不高,但清晰。
阿鸢立刻指挥女兵,把各个囚室的门打开。女囚们被带出来,站成一排。吕雉最后一个出来,她走到前面,站在最靠近范增的位置,背挺得笔直。
范增的目光在女囚们脸上扫过,最后停在吕雉脸上。他看了她几秒,然后说:「你就是吕雉?」
「是。」吕雉回答,声音平稳。
「刘季的妻子。」范增点点头,像是在确认什麽,「你知道你为什麽在这里吗?」
「知道。」吕雉说,「我是人质。」
「人质,」范增重复这个词,语气平淡,「你知道人质的用处吗?」
「牵制汉王。」
「也对,也不对。」范增慢慢地说,手中的竹杖轻轻点地,「人质最大的用处,是让敌人心存顾忌。但刘季那个人——」他停顿了一下,「似乎不太顾忌你们。」
这话说得很轻,但像一把刀子。
吕雉的脸色白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她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范增。
「把刘太公也带来。」范增对锺离昧说。
锺离昧点头,对亲兵吩咐了几句。不久,刘太公被两个士兵架着来了。老人比前几日更憔悴了,眼窝深陷,嘴唇乾裂,走路都需人搀扶。他被带到吕雉旁边,站不稳,几乎要摔倒。吕雉伸手扶住他,老人看了她一眼,眼神浑浊。
范增看着刘太公,看了很久,然后问:「老人家,在这里住得可还习惯?」
刘太公抬起头,眼睛眯着,像是看不清人。他张了张嘴,发出含糊的声音:「啊?你说什麽?」
「我问你,在这里住得可还习惯?」范增提高了声音。
刘太公摇摇头,一副耳背的样子:「听不清……老了,耳朵不好使了……」
「我问你,」范增走近一步,几乎贴到刘太公面前,「想不想你儿子?」
「儿子?」刘太公的眼神更茫然了,「哪个儿子?伯丶仲丶季……季儿最小,最不听话……」
「刘季,」范增一字一顿,「你的小儿子,汉王刘邦。」
「哦,季儿啊……」刘太公忽然笑了,那笑容憨傻,露出缺了几颗的牙,「季儿……季儿小时候就调皮,不听我的话。我说东,他偏往西。让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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