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华北制药的春天(2/2)
钱念点点头。
那天晚上，何雨柱没回办公室。
他站在招待所楼下，靠着墙，点了根烟。二楼的灯还亮着，窗帘拉得严实。他站了半个小时，烟抽了三根，二楼的灯没灭。
他回去的时候，走廊里已经没人了。走到办公室门口，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招待所的方向。灯还亮着。
他推门进去，坐在椅子上，没开灯。
脑子里翻来覆去想着白天那些事。那些细得过分的报告，那个领子歪了的年轻人，那只停了一下就继续翻页的手。也许就是紧张，也许就是性格问题。也许。
他靠在那儿，迷迷糊糊眯了一会儿。
天快亮的时候，电话响了。他接起来，那头是杨小炳，声音压得很低。
「团长，人跑了。」
何雨柱的手在话筒上紧了一下。
「什麽时候？」
「不知道。被子叠得整整齐齐，东西都带走了。」
何雨柱站起来，往外走。
招待所的房间开着门。床铺叠得整齐，桌上那个搪瓷缸子还在，茶已经凉透了。窗户开着一条缝，窗帘被风吹得鼓起来。
何雨柱走到窗前，往下看。巷子里堆着杂物，黑漆漆的。他看见地上有什麽东西，歪着，不像杂物。
「下去看看。」
他们跑下楼，拐进那条巷子。天刚蒙蒙亮，看不太清。杨小炳打着手电，光柱扫过去，照在一双鞋上。人趴在地上，脸朝着墙，一动不动。
何雨柱蹲下来，把那人翻过来。
赵卫国。眼睛睁着，嘴半张，脖子上有一圈淤青，手指印。
杨小炳蹲在旁边，手电照着那张脸。
「团长，是勒死的。」
何雨柱站起来，把手电接过来，照着那扇窗户。窗户离地不到三米，从那儿跳下来摔不死。但赵卫国不是摔死的，是被人从背后勒死的。
「搜一下。」
杨小炳翻了翻那人的口袋。什麽都没有，证件丶车票丶钱，全没了。他站起来，摇摇头。
何雨柱站在那儿，看着那张脸。想起他昨天握手时手心湿漉漉的，想起他说「五九年」时眼睛闪了一下。
杨小炳从兜里掏出一个小纸条。
「在枕头底下找到的。」
何雨柱接过来，展开。上头就一行字，铅笔写的，歪歪扭扭。
「东西已到手，速回。」
他把纸条折起来，塞进口袋。
「查一下，他昨晚见过谁。」
回到办公室，何雨柱坐在椅子上，没动。
电话响了。他接起来，那头是华北制药厂。
「你好，找哪位？」
何雨柱说。
「赵卫国赵技术员在吗？」
那头沉默了两秒。
「赵卫国？我们厂没有这个人。」
何雨柱的手在话筒上紧了一下。
「没有？」
那头说。「没有。你是不是打错了？」
电话挂了。何雨柱握着话筒，听着里面的忙音。
他想起赵卫国翻资料时的样子。先翻目录，再翻前面几页，翻到第三页时停了一下。那页写的是菌种来源。那个停顿很短，短到如果不是钱念提醒，他可能不会注意到。
纸条上写的是「东西已到手」。到手的是什麽？那页纸上的内容，他能记住多少？他记下来的东西，交给了谁？谁把他灭的口？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天亮了，但灰蒙蒙的，像蒙着一层脏布。招待所那边，警车闪着灯，围了一群人。他站在那儿，看着那片灰蒙蒙的天。
他的资料室，他身边的人，还能信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