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众友挨揍
刚要进入到历史数据层,却被一层雾气所难阻。
那雾气从梵天灵网更深的地方渗出来。
那地方比历史数据层更深,比梵天创立以来的所有记录更深。
那是一种不属于这个时代的丶带着某种被遗忘在时间尽头的腐朽气息的灰白色。
它渗出来的方式不是扩散,不是蔓延,是像蛇一样从数据层的缝隙中蜿蜒而出,不急不缓,像它拥有世界上所有的时间。
因为它确实拥有。
盂兰盆的火光芒照在雾气上,第一次照不透任何东西。
那雾不反射光,不吸收光,它只是让光从其中穿过,然后什么也带不回来。
就像照进了一口深不见底的井,连回声都没有。
徐鹤隐三颗头颅同时抬了起来。
六只眼睛透过幽冥机甲的装甲,透过数十万还在不断重组丶不断被超度的阴兵方阵,透过盂兰盆的昏黄色光芒,盯住了那道从灵网最深处蜿蜒而来的雾。
他知道那是什么,是八千载方见枯荣——椿
是过去因为战争而出现的修行者。
天地间第一等的修行者。
不是修行者,不是公司董事,不是任何可以被灵网架构定义的存在。
那是从上一个时代丶上上一个时代丶上上上一个时代一直活到今天的丶少有的不需要任何伺服器就能独立存在于灵网之中的意识。
没有人知道它的真名,没有人知道它活了多少年。
所有试图追溯它来历的灵网记录,都会在到达某一个时间节点之后变成一片空白——不是被删除了,是那些记帐录本身也忘记了。
被它的雾笼罩过的东西,连数据都会遗忘自己曾经是什么,是综网给他的剧本中,都少记录者。
众友机甲停住了撤退的脚步。
不是因为他不想退了。
是因为雾已经封住了所有的退路。历史数据层的入口丶灵网的裂隙丶甚至连他刚刚撕开的那几道还没愈合的空间碎片——全部被那种灰白色的丶不急不缓的雾填满了。
雾不阻拦任何东西,它只是存在着,但被它存在过的地方,所有的方向都会变成「过去」。
往前是过去。往后是过去。站在原地,也是过去。
八千载见枯荣的迷雾。
它没有现身。
只是放出一道雾气,便已经把整片战场从「现在」拖进了「过去」。
这可以说是前有虎后有狼,想走的都走不了。
梵的声音在徐鹤隐的灵枢中响起,只有平静:「你应该知道,椿被放出来的后果是什么?」
徐鹤隐没有回答他。
幽冥机甲六条手臂同时动了。
那六只原本摊开丶正在倾泻盂兰盆光芒的手掌猛地收拢,掌心中的昏黄色光芒在指缝间被挤压成六团将灭未灭的丶炽白色的光核。
光芒收拢的瞬间,历史数据层入口处那些刚刚被照亮的普通亡魂同时失去了光源,重新隐入黑暗——但他们没有消散。被照亮过一次的亡魂,就不会再完全消散了。他们只是退回了阴影里,等着下一盏灯。
「众友,等我打死你。」徐鹤隐的声音从幽冥机甲中传出来,三颗头颅同时转向那道蜿蜒而来的雾气,「我就来称一称这位八千载方见枯荣的顶级修行者。」
幽冥机甲一步踏出。
数十万阴兵在机甲表面同时转身,面朝迷雾涌来的方向。那些正在被超度的丶还没来得及被超度的丶刚刚从历史数据层中站起来的最普通的亡魂——全部在同一瞬间停止了所有的动作。
不是被命令的,是它们自己停下的。因为那雾让它们想起来了。想起了自己死之前看见的最后画面。
盂兰盆的光喂饱了它们的饿,但雾让它们想起了自己为什么会饿。那是比饿更深的东西。
幽冥机甲的双臂在胸前交错,六只手掌原本各自结成的印诀在这一刻全部散开。散开的手印没有消失——那些由数十万阴兵的执念编织而成的手印轨迹悬浮在机甲周身,像六条正在燃烧的丶由昏黄色光芒构成的纸钱。
然后,六只手掌重新合拢。
不是摊开,不是收拢。是合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