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马蹄扬得灰扑了小太监一脸,小太监瞧着那背影真走远了,气得一跺脚,进了酒楼。
当今知府姓范,单名一个篆字,小水见面先磕了头,行的是宫里奴才规矩,喊他范大人,后头敬完茶,才平起平坐,叫了范知府的字。
“保宁兄,”小太监把包袱摊在桌面上,掀开,首先是一顶金顶带寿字红缨帽,底下压着套鹌鹑纹补子绛色官服,他往范知府那推了推,“城门前的旧告示,戳的是四皇子的私印吧,我瞧见了。”
那寻人告示贴了三月之久,但凡换一个官印,都早让人撕没了。
小太监教给范篆,叫他拿这官服去四皇子那领赏,但要说只找到了太监春禄的尸首,白骨已埋。
范篆张着嘴惊了好大一会儿,才叹出口气,“四皇子不能再叫四皇子了。”年宴上封了东宫,是当今太子。
小太监哦了一声,半响也没能说出话来。
范篆最后还是接了包袱,但又忍不住好奇,小太监图得什么。
小太监扭捏半天,才说出‘实情’:他在大别山被山匪绑了,那帮匪没文化,被他糊弄了几句便认作军师。他过了几天好日子,不想再回去伺候人了。
小太监拿袖口压眼,声泪俱下,“保宁兄,我这种人宫里容不下的。”
范篆怎会不知道,他做守门侍卫时,耳朵边上净听些深宫里的腌事。他又偷瞄小太监的脸,生的实在勾人。
那云彩上的龙瞧不见泥水里的孑孓,小太监这事于他,百利而无一害,况且他正为剿匪之事发愁。
小太监顺势而下,拍着胸脯打包票,山匪如今被他教化一二,今后绝不霸占官道,绝不与官为敌。小太监解释,这也是为了他自己,这帮匪以前鲁莽至极。
说着,又递上一块玉牌,是当初南下前夕四皇子塞给他的。
“官家粮马道今后在大别山的地盘必定是畅通无阻,你我合作,各自太平。”
这家酒楼的布袋鸡十分有名,临近午饭时辰,小太监迟迟等不到大当家的身影,便打包一份带去。
马车在酒楼巷口等着,小太监一拐进去,就被迎面扑来的俞丫头撞到了地上。
小太监吃了一惊,没看到俞丫头旁边有大当家的车马。
“你一个女娃,怎得乱窜!丢了可怎么办!”
小太监拽着俞丫头,弯腰掸她衣裳上的土。好好一小丫头,整天在泥里浑玩儿,没点干净模样。
“你干爹呢?”
“干爹帮我找娘去了!”
小太监被俞丫头扯了个踉跄,“你娘?”小太监懵懵的,心里莫名不太好受,“你娘在哪儿啊?”
花柳巷口,最里头那栋琉璃瓦盖的醉红楼,莺莺燕燕倚栏献笑,粉汗生香。
小太监傻眼了。
俞丫头闷头就往里走,被小太监一把拽回来,愠怒斥责,“你一小丫头往哪儿去!给我待住!”
俞丫头头一回见小太监发凶,吓住了,“,找娘……和干爹……”
这哪里像是个找正经娘的地方!
“真在这里头?”
俞丫头点头。
小太监绞着袖子,一咬牙一跺脚,“我去!”
小太监被那一团环肥燕瘦擂得满面涨红,才生生挤进门。
袖口抿了抿额角的薄汗,小太监问身边这个搂他胳膊的粉姑娘,“好姐姐,你有没有瞧见一个男人,八尺来高,样貌粗莽,腰间挂一把弯刀。”
那么一个雄风威武的汉子,醉红楼里甚是少见,怎会记不得。姑娘们瞧出他不是来寻乐的公子,面面相觑一会儿,瞧热闹似得给小太监指了指二楼内房。
那粉姑娘拿团扇遮着笑,嘤声道,“呦,这可都进去个把时辰了。”
“……啊?”小太监不大信,重新比划着大当家的模样。
“黑布袄子,罩着羊毛的斗篷,胳臂这么老粗。”姑娘红着脸,“可不就一位,我抢都抢不上。”
“那位爷点了我们头牌伺候,还非要问人家生没生过娃,可臊死人了。”
小太监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