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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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时补枪是为了确认猎物必然的死亡,但有时则是出于猎手本能的施虐欲。这是暴力的自由。

    你们将在曾经是修道院讲台的位置上吃饭,如同领受圣餐。餐桌上有三套餐具,炖菜盛在碗里,煮玉米被切成小段摆在盘子里,玻璃瓶里装着红酒,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重得像是刚宰了一头牲口。

    你和路易斯面对面坐下,他给你和他自己的盘子里分别盛了一勺炖菜,那是内脏和土豆以及番茄的混合物。你倒了一杯红酒,路易斯的杯子里是颜色泛橙红的调制酒。

    “你叔叔呢?”

    “他不饿。”路易斯回答很简短,没有抬头,只是低眉垂目吃着盘子里的炖菜,虽然他看起来对午餐兴致缺缺,但他不是喜欢吃饭时聊天那类人。你本想在餐桌上和他聊聊家常的打算被堵住了。你只能和他一样默默地把这不知道是什么动物的内脏吃干净,你偶尔抬起眼睛瞟路易斯,他换了身衣服,宽松的白色衬衫,他埋头吃饭时动作称不上优雅,但让你提升了些许食欲。

    吃完午餐,路易斯从客厅的酒柜中拿出三个酒瓶,调了一杯自制鸡尾酒,加上冰块。他端坐在沙发上看着你,把酒杯推到对面,就像无声的邀请一样。

    你又一次被他的双眼蛊住,难以拒绝地坐到他对面。

    “你看了抽屉里的电影?”他问。

    “是的。火焰特效做的相当有趣,恋物癖的表现很大胆。演员们若无其事的平静表情,觥筹交错如同木偶戏的聚会……我不擅长解读政治隐喻和宗教讽刺,但我喜欢其中激烈的爱欲与麻木的死亡。”

    “爱与死就是宗教和政治。你并不是不擅长解读,你只是不想和我聊罢了,因为你并不像酒吧里那些高谈阔论的酒鬼把宗教和政治当做日常谈资,”路易斯的眼睛就像摄像机镜头的快门一样闪烁了一下,你怀疑他有另一层眼睑,生物学上称为瞬膜,“你会真切地为之忧虑和恐慌。我触及到你的恐慌了吗?”

    你听出来他的言外之意。

    “那部电影是你拍摄的?”你感到颇为惊讶。

    他俯下身子盯着你,像是面对猎物弓起脊背的野兽:“是,又不是。我的电影全都已经被拍摄过了,但又有很多尚未诞生。不久后将会有更多……更多。”

    你喝了一口他为你准备的酒。你挑了挑眉,味道很独特。比那玻璃瓶子里的红酒好喝多了,那红酒稠得像血一样。

    “包括我将要写完的这部吗?”

    “这部电影永远不会诞生。”他斩钉截铁地说,随后又一笑。你想他大概又是在戏弄你,“现在你该去找我叔叔了,他会给你这个电影最初的故事文本。多在他那待一会儿,我把你出租屋里的东西搬到房间里。”

    你听他的话,向左走,第二个房间。

    第3章 《奥拉》

    空气中依旧一股火药味。老人坐在书桌前用小小的勺子和天平称量火药的重量,塞到弹壳里。

    “鼓声停了很长时间。”老人放下手里的工具,抬头看你,“你知道鼓声的含义吗?在阿拉贡的卡兰达,每到圣周五,我们会连续二十四小时敲鼓,以使基督复活。在我很小的时候,敲鼓是一件荣幸的事,那时我甚至会敲到虎口开裂满手是血。”

    “您也是阿拉贡人?抱歉,我没去过卡兰达……西班牙各处都有不同的崇敬上帝和基督的方式。”你思考这惊人的巧合,或许你被雇佣就是因为这个。

    “绝大多数都很愚蠢。繁文缛节,迷信,无用的劳民伤财的事,政府压榨穷人的钱包,宗教则压榨他们的灵魂。过去是这样,现在改变了吗?”

    “您很关心那些穷人。”

    “不,我不关心他们,我不爱任何群体。他们生老病死与我无关,设想任何群体是‘可怜的’都是一件愚蠢的事。”他展现出了惊人的冷漠,“一个好的文艺工作者涉及政治时只是揭露和批判,我们不负责付出感情。但你和我不同,你肯定不这么想。”

    “我确实觉得这有些太激进了。比如面对侵略时,人总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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