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他跪在地上,将火盆里的灰烬抛撒进河水,灰烬在河面漂浮,几经流水的翻卷才能沉入河底。
随后他支撑着身旁的小枯树站起身,脊背与枯树同样消瘦,转身时,看到几日未见的人眼眶带红站在不远处。
纪略有拘谨拍拍身上的泥土,擦擦手上的脏污,一步一步挪到他面前,强颜欢笑:“怎么来找我了?没回你消息所以生气了?这么小气。”
“我想你。”尤伏眼睫垂落,遮住眼眶的红,俯身拍净他膝盖上的尘土。
纪擦擦脸,在脸侧蹭上了一抹灰渍,他毫无所觉,说:“抱我,马上。”
尤伏稍稍躬身低头,用力把他抱在怀里,纪也用力回抱尤伏,脸贴在尤伏肩膀处,收紧的怀抱勒得对方喘不过气,跳动的心脏想要挣脱肋骨的囚困,与对方紧贴。
纪的话语似用尽了所有力气:“尤伏,你说,罪人应该怎么赎罪?”
作者有话说:
你怎么知道周二加更?
第38章 眼泪
尤伏说他不是罪人,他没有做过任何事,他也是被迫。
他默默听着尤伏的话,末了,哑声询问:“你早就知道真相对吗?”
尤伏没有回答。
纪继续说:“仇恨不过是我一个人的独角戏,你这么多年没透露半个字,以上帝的视角旁观,悲悯着忍耐我的报复,观察我可笑的小丑行为。”
尤伏说:“我从没那么觉得,我只是以为,他们的恩怨与我们无关。”
是这样吗?可是这样伤害了尤伏,可是他没资格地恨了尤伏五年,这都算什么啊……
纪闭上双眼,咬了很久的嘴唇,唇缝间的血挤进齿间,他下定决心,恶狠狠地说:“我告诉你,哪怕我对你不好,打你、骂你、羞辱你,哪怕你会因我痛苦,哪怕我是个罪大恶极的坏人,你也不能离开我。”
尤伏说好。
可在这一瞬间,纪却希望他说“不好”。
纪说:“我想毁了你,我不想让你好过,我希望你的人生和我一样,成为腐朽颓废的行尸走肉,你必须愿意。”
尤伏还是说好。
纪剩下的那些恶毒的诅咒话语再也无法说出口。
怪你倒霉,尤伏。
你摊上了一个自私自利的哥哥。
他们回家,还是一如往昔的相处模式,尤伏到家蹲在地上给他换拖鞋、脱外套。
这一幕变得那样扎眼,纪拿过尤伏要挂起来的外套,说:“我来吧。”
口袋里的手机响起,他掏出手机,空洞望着上面的“外婆”二字,手机铃声响了又响,他接通电话,放在耳边。
话筒里是外婆一贯慈祥的声音,因哭过听着那样沙哑:“小呀,你去哪儿了?外婆做了你最喜欢的……”
纪咽咽口水,平静答:“死了。”
话筒里的声音停滞几秒,随即传出咿咿呀呀的哭泣声:“小,你别吓外婆……是外婆不好,外婆不该告诉你……外婆只剩你一个……”
“够了!”纪猛地抬高音量,拼尽全力咆哮,“你能不能别给我打电话了!你除了对着我哭还会干什么!我死了!死在外面了!像只流浪狗一样被车撞死了!!!”
一声重响,手机被蓄力砸在地上,磕碰边角,爬上裂纹。
纪因怒吼抑制不住地发抖,压抑数天的情绪决堤,他用颤抖的手捂住眼睛,哽咽着喘息。
尤伏默默捡起手机,那话筒里还传出呜呜的哭泣,他按下挂断键,伸出手,没能触碰纪。
手指蜷起,他不知道能说些什么,实则这种东西没什么好说的,他曾天真地以为这件事能瞒纪一辈子。
那个人也是这样以为。
这些时日没太合眼,纪窝在沙发里,没多久睡着了,梦里他坐在大学的阶梯教室里,老师在讲台上唾沫横飞讲水课,时不时扯点自己年轻时的辉煌事迹。
他坐在教室最后一排,看着手机里大片大片得不到回复的绿发呆
「妈,我兼职赚了些钱,买点喜欢的